如何写一条真正能坚持的、关于处理分歧的个人原则
"好好沟通""成熟地处理分歧""别把事情憋在心里"——这类建议隔着距离听起来都对,可一旦真有人当面跟你意见不合,它们就什么都没说。一条关于分歧的个人原则,不是把这类建议换个更好听的说法。它是一条写在具体岔路口上的规则:对方说出你不想听的话的那一刻,你可以沉默、可以硬顶回去,也可以真的留在这场分歧里,把它谈到有个结果。这条原则要在没人跟你吵架的日子写好,这样等真吵起来的时候,它才有东西可以撑住。
为什么"好好沟通"一到验证的时刻就失效
"好好沟通"失效的方式,跟"理性花钱"失效的方式一样:它是一种心情,不是一条规则,而心情是没法被违反的。你完全可以真心相信自己很会处理分歧,却在一场争论开始二十分钟后做出正好相反的事,因为你根本没有一条能看得见的、自己可能越过的线——只有一个在分歧发生之前听着对的念头,分歧一开始它就哑火了。一句没法被打破的话,也就没法被真正遵守。而且"好好沟通"这个说法足够模糊,既能形容一碰到不舒服就立刻妥协的人,也能形容一场分歧不赢不罢休的人。这是两个方向完全相反的问题,一句话解决不了两个方向,所以第一步是先弄清楚,你自己到底是哪一种。
从自己的分歧史里挖,而不是猜自己的风格
不要一上来就问"我是怎么处理分歧的"。大多数人给出的答案是一个自我形象——"我是和事佬""我从不让步"——而不是上一次真正要紧时自己实际做了什么。换成问自己:
- 想想最近一次跟一个在意其看法的人真正意见不合的时候。你说的是自己心里真实想的,还是一个软化过的版本,指望它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 对方反驳你之后的那十秒钟,你做了什么——追问一句,还是把自己的观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一点,或者已经开始想接下来要说什么,而没在听对方那一刻到底在说什么?
- 那场分歧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是真的谈出了结果,还是有一方先累了,或者有人换了个话题,两人就都顺势放下了?
- 事后你的感觉是"我说出了我真正想说的",还是"如果能重来我会说得不一样"?这两种感觉,哪一种在你身上出现得更频繁?
写下具体的模式,而不是好听的标签。"开会时我当场附和了经理,结束了那个话题,回家的路上却一直在心里演练自己本来想说的话"——这句话能精确告诉你一条原则该长在哪里。"我回避冲突"只是一个标签,写下它的时候你完全可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下次开会遇上同样的局面,它也帮不了你。
把原则写在岔路口上,而不是写在结果上
一条盯着结果写的原则——"我会平和地解决分歧"——描述的是一个你并不完全掌控的结果,因为分歧怎么收场,对方也有一票。真正值得盯住的,是对方一开口反驳你,回避和压制都还没接手的那个岔路口——一个具体的、看得见的瞬间,你要么做到了,要么没做到。"当我不同意对方刚说的话时,我会在同一场对话里说出来,而不是先附和,再自己在心里反复琢磨",这就是一条写在岔路口上的规则。它有一个能被认出来的时刻,一个具体的动作,房间里的人事后能说清你到底做没做。
用同样的两个检验来审这条原则。它能不能被违反——有没有一个具体的、你可以指出来的时刻,你要么越过了那条线,要么守住了它?它有没有代价——一条从来不要求你留在一场你宁愿走开的对话里、也从来不要求你放软一个你宁愿硬顶到底的观点的规则,是装饰,不是原则。
配上别人真的能看出来的行为标准
原则本身保持概括,标准要具体、可核对,而且可以随着你更了解自己的模式而修改。比如原则是我会留在一场分歧里,直到它真正有了结果,而不是仅仅被搁置,可用的标准可能是:我不认同的地方,我会说出来,而不是换个话题;在重复自己的观点之前,我会先问一个关于对方理由的问题;如果我发现自己只是为了结束对话而附和,我会在一小时内说出来,而不是就这么让它显得像我是真心同意的。这些都不要求你一定要赢,也不要求你从此不再有防御心——这些不是你能对任何人诚实承诺的事。但每一条都能被当时跟你有分歧的那个人确认或否认,这才让它不至于变成一个没人能核实的私下决定。
它跟关于愤怒或边界的原则有什么不同
一条关于愤怒的原则管的是情绪开始上涌的那几秒钟——你的声音变调之前。一条关于边界的原则管的是你长期愿意或不愿意从别人那里接受什么。一条关于分歧的原则夹在两者中间,管的是前两者都没管到的那件事:不管平不平静,你会不会真的留在一场分歧里,久到它能往哪个方向真正推进一点——你改了想法,对方改了想法,或者谈出了一个真正的折中——而不是变成一种看起来像平静、其实什么也没解决的沉默。你完全可能脾气好得很、边界也立得很牢,却在这一条上失败,因为你在每一场真正的分歧一变得不舒服,就立刻退出了。
拿那场你还在想的分歧来验一下
找出那场你还在反复回想的对话——那次你说得比想说的少,或者硬顶到了本该开始倾听的那个点之后——直接拿这条原则去对照它。如果这条规则本可以改变当时发生的事,它就是有分量的,照原样留着。如果它什么都改变不了,说明这条原则瞄准的不是那个真正的岔路口;重写它,而不是放弃它,因为你在自己历史里发现的那个模式仍然是真实的,只是第一版写的句子没找准岔路口在哪。这一步也能帮你分辨,这条原则是不是真的按你自己的模式写的,还是从一篇给完全不同处境的人写的文章里借来的——那种建议可能是让一个太爱压制的人多退一步,而你真正需要的,恰恰是多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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